于噤言

有生之年,欣喜相逢 【原创小说请勿转载谢谢合作】

隔岸

 

注释:1.薛大;2.全是我编的,4800+,不要上升正主;3.@薛兔子的绿毛 点的《大热》;4.逻辑扔进狗窝

弃权:他们不属于我

 

凭着发肤之躯,爱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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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了解什么是人生三大憾事。

是海棠无香。

是鲥鱼多刺。

是相思入骨却爱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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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之谦特意赶他家来和他分手。

原因呐?没有。

腻了不合适了我看你不爽了你吃的太多了你嘴太碎了我觉得烦。这种理由统统没有。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两厢沉默。

两年恋爱,合久必分。让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像少年人那样谈纯粹不求回报的恋爱太困难,身在同个圈子里,圈内的乌烟瘴气各自心知肚明,而两人之间的利益盘曲纵横弯弯绕绕,剪不断理还乱,走到这一步实属正常。

张伟自知没必要刨根问底,爽爽快快说分就分呗,没所谓的,好聚好散啊薛老师。

“嗯,”薛之谦应道,“我拿了我的东西就走。”

张伟点点头,对方走进卧室。

去拿什么?

一起买的小摆件?偶尔留宿落在这里的衣物?还是安全套润滑剂?或者是买来调情用的小玩具?

张伟暗自发笑,笑声卡在喉咙,上下不通。

不能多想,多想了难过就压抑在心上,看什么都像回忆杀。茶几上还摆着小零嘴,奥利奥扎得张伟眼睛痛。他们一起代言过的东西,他以后也不要吃了。

KFC也是。他再也不要吃了。

内心的酸涩翻卷上涌,张伟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他是多喜欢吃炸鸡的一个人啊。

可是薛老师不要他了,他也不要吃薛老师代言的东西了,看见脸就糟心。

可他是多喜欢薛老师的那张脸呀。

什么甜水都没有薛老师的笑甜,薛老师笑起来,眼睛一弯像月亮,他写多少歌词都写不出来的好看,心尖痒痒的,如同剪得不平整的指甲挠过蚊子包,再也消停不了。

薛之谦很快就出来了,张伟不知道他拿了些什么。他背上的双肩包还是瘪瘪的,所以拿的不是衣服之类。张伟没那么好奇,也不担心薛之谦拿他什么东西。薛之谦这个人什么都可以说不擅长,但把握分寸这一点做得滴水不漏。

“那我走了,大老师?”薛之谦询问。

“嗯,嗯,”张伟又是点头,手却伸出去拽住薛之谦的袖口,“再等等,嗯,再等等。”

“等什么啊?”薛之谦有点好笑。

“您别笑,别笑。”张伟揉揉太阳穴。

薛之谦说我不笑。

张伟翕动了一下嘴唇,说您知道的分*手*炮吗,就是分手前要打的那个炮。

薛之谦说你说唱呢,还打的内个炮。想做直说錒。

张伟说您愿意跟我做么。

薛之谦说怎么不愿意,最后一回了都。

也是,最后一回。张伟不喜欢最后这个前缀,皱起眉头凑上去够薛之谦的嘴唇,两片嘴唇贴在一起,身体也碰到一块。他的手不规矩,很快就擦枪走火。

到卧室去?

不要。张伟拒绝道。他们很少不在床上做,最后一回了就在沙发上找个新鲜。

布艺沙发容下两个男人还嫌狭窄,人与人肉贴肉地挤在一处更加平添暧*昧氛围。唇齿磕碰在一起,是谁破了嘴唇,连绵出铁锈般的血腥味,经由舌头带入口腔,熨烫交织在一块儿的每一寸。

可能是意识到那是最后一次,两人都用上了力气,如同凶恶野兽撕咬在一起,想在对方身上打下难以磨灭的烙印,狠得像是想把对方虚情假意的皮囊全数拆食入腹,与自身归于一处,融进五脏六腑。

血液升温至沸腾。

喘气声此起彼伏。

薛之谦的器物烙进张伟的体内,严丝合缝,没有余地。

但是不够,完全不够,还要更多。更多更加狂暴,更加凶悍,足以升腾挥发掉内心一切想法的东西。张伟想起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性*爱。在酒店,偷*情般的刺激,湿乎乎粘腻腻地搭在一起,头发是湿的,身子是湿的,心脏也湿透了。

是薛之谦先迈出的那一步,他表白,先说爱,眼神勾人地引得张伟走进从未了解过的未知空间。他的吻里带蜜,浓而甜。某个地方又像是啐了毒的匕首,叫张伟发疯。疯到明知前途未卜,仍然跟着对方一步步往绝路上走。

那个时候性后面还跟着一个爱字。现在呢?

张伟有些不敢想。他本来做事没有这么多的思虑,为人坦荡,似乎不曾有外物使他介怀。遇上薛之谦之后却变得瞻前顾后,思虑渐多。

对方的动作加快了,张伟脑子里的想法在顶弄间七零八落。快*感灭顶,他喘气艰难,红了眼眶,恳求到,慢点,慢点。

薛之谦吻他的发心,手箍在他的腰际。以往这是时候张伟会说些荤*话来调*情,此次没了兴趣。张伟想,薛老师可真是个天生的商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他原先是个站在悬崖边远远窥望的路人,薛之谦走在前头,他踉跄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直至背靠万丈深渊。薛之谦拉着他,两个人堪堪望见下面的风景。有一个人松手,另外一个就得归西。

而薛之谦就要松手了。

张伟不想这么早在爱情这悬崖一跃而下,粉身碎骨,寻不到救赎。死在洪水里,死在大火里,死在刑场上,都比死在爱人怀里痛快的多。*

张伟揪薛之谦后脑的发,呻吟憋在话里:“您为什么不想和我过了。”薛之谦堵住他的嘴,简单粗暴的席卷走他本身就不清醒的思想。张伟需要一个答案,狠狠地咬了对方的舌尖。薛之谦倒抽了口气,明明委屈的不是他,他也红了眼睛。

“我没不想和你过。”

“我可想跟你过了。”

张伟说放屁。

薛之谦说没放。

张伟搡他,说不做了,把话讲清楚再说。他小腿还钩在薛之谦腰上,透着一股子娇*嗔的欲拒还迎。薛之谦托起他的屁股就站起来往卧室走,那玩意儿还埋在他身体里。张伟一下子腾空,慌得扒住薛之谦的肩膀。薛之谦肯定偷偷去锻炼了,本来这个动作他还做不熟练,抱他也有点儿吃力。

我操我说不做了!

张伟骂道,背贴上卧室门板。薛之谦没手开门,就着这个姿势顶他,往深处进,一下一下地碾他脑内脆弱的那根弦。

“薛之谦你他妈...嗯....别发神经....刚才....哈....还说要分手....又说..啊..没不想和我过...你他妈...你他妈耍我啊...”

张伟爽得要哭,理智上还是不依不闹要个答案。

“没耍你。”

张伟听薛之谦这个语气就来气,照他的肩膀咬了一口,说操*蛋玩意儿。

大张伟你是狗啊,咬我干嘛!

你把话讲清楚。

薛之谦停下了动作,头埋进张伟的颈窝。

“张伟,我害怕。”

“到这时候了你还跟我打歌儿?”

“我讲正事呢,你别打岔。”

“哦。”

他俩挺有意思,赤*身*裸*体,身体也连在一起,还谈起感情了。

薛之谦说:“我跟我爸摊牌了。”

张伟一哆嗦:“他不同意?”

“没。他不管我这么多。”

“那怎么?”

“我仔细想过了,我们可能没有面对社会的能力。”

张伟翻个白眼,“您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薛之谦沉默了半晌:“……这哪里是有的没的。”

“你觉得你有能力面对吗?”张伟问。

薛之谦说当然啊。

张伟说那你就是觉得我没有。

“……”薛之谦没得反驳。

张伟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摩挲了几下,接着张伟的额头贴上来。

他的嗓音涩涩:“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爱啊。”

“……”

张伟的喉咙像是被某种胶质物糊住,发音也觉得困难,艰难咽下哽在喉头的硬块:“你是不是怕我最后关头不跟你过啊。”

“……”薛之谦喉结上下滚动,“对。”

“为什么?”

张伟很少问“为什么”。这个词语太傻了,显得又天真又可爱,是那些小朋友才有特权。可是现在他很困惑,自己究竟是怎么给了薛之谦这种错觉。他的困惑间又带上失望,失望自己的恋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他一点。

薛之谦想解释的太多了。他想说大张伟懂我在说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你过的是座独木桥还非得两个人上路,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你真的有勇气面对吗?你真的敢和我走上歪路过一辈子吗?

千言万语涌至嘴边,他居然脱口而出:“你连带我见你妈都不肯。”

“……薛之谦你认真的啊。”

“……”

“你想要个名分直说啊,犯得着跟我提分手?”

薛之谦终于找回了大脑残存的逻辑,说不是为那个,你真打算跟我这么耗一辈子啊。

张伟皱眉:“什么叫耗一辈子啊?”

薛之谦说怎么就不叫耗一辈子了,你跟我过能有什么未来。别跟我扯love wins真爱至上那套。有多少人能接受同性恋这回事啊,人口基数那么大你看到的那些温柔言论都是沧海一粟,算得了什么!人又多恶毒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被别人扒出来我们都玩完!”

“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懂不懂!”

张伟不知道吗?平心而论,他知道得比薛之谦清楚。他们都是体会过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的人。张伟爬得比薛之谦高,摔得也比薛之谦惨。大众的流言蜚语他见得多了,当初他差点以为自己熬不过来。不过谢天谢地,他还是调整了心态,长成了现在的这个“极度乐观”的大张伟。

他告诉自己,生活的不测这么多,每件都去计较太费劲了,纯碎的浪费心力。

名声,他不在乎。他就想问薛之谦,他是不是这么在乎,这么在乎被别人喜欢来喜欢去,在乎那点蝇头虚名?

张伟这么想,张口也这么问了。

薛之谦说怎么可能,那种都是虚的东西。

张伟说我也不在乎,那你干嘛还跟我分手?

薛之谦说我看微博了,上面闹得多欢,骂的多狠啊。

网友的想象力丰富,窥见点真相的边角就试图平凑出完整的经过,在虚拟的世界里搅出腥风血雨。嘴巴还放的不干净,骂什么都有,看着扎心挠肺得难受。一个人,行得端坐得正,凭什么还有人能拿语言去中伤?但想骂回去,又不能。

如果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有命运交错的路线,这些东西自然而然会在事物的更迭里泯灭。

“您就为这跟我分手?”

“大张伟,你就这么乐意被人戳着骂?我成天开屏就见骂大张伟的我糟不糟心。”

张伟听到这句反倒笑了。

“您这到底是不想自个儿被骂,还是不想看见我被骂啊?”

“……”讲漏了。

“您怎么跟我搞在一块儿这么久,那点自作主张帮人规划未来的直男癌思想还是改不过来呢。”

“……”操。

“薛之谦,你是不是特爱我啊?”

“……大张伟要脸不要啊。”

“在你面前不怎么要。”

薛之谦恼怒,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跟你讲正经的还老打我岔。

张伟说哪儿打您岔了,我这不是说实话嘛。

“您是不是特爱我。”

薛之谦忽然蹭蹭张伟的脖颈,撒娇似的。

他说:“特爱。”

“那你还跟我提分手?”

“有人骂你。”

“骂我的人多了去。”

“你爸妈可能不同意。”

张伟听了一乐:“他们和你爸一样,不怎么管我的。况且感情事里他们都是外人,管他们做什么。”

薛之谦一愣:“他们都算是外人,那我是什么?”

“心上人。”

薛之谦:“……”

 

薛之谦被张伟三言两语撩昏了头,眼睛瞪着红彤彤的活像只兔子,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偏偏她还要用上恶狠狠的语气:“大张伟,像你这样的花言巧语,活该被我干得只会浪*叫,再也不能找别人去撩*骚。”

张伟没羞没臊:“您倒是来呀。”

卧室门被张伟反手打开,薛之谦抱着他往里走。

正事还没讲完,薛之谦还是没忍住要提枪上阵了。

被絮松软,如同倒上云端。汗液蹭在床单,此外还有更多更加不可知的东西。张伟的声线拔高,薛之谦的喘气渐重。

顶得越狠,进的也越深。身与身产生的连结,比心与心更近,更简单易懂,不需要多余的修饰,感受到对方兴奋的颤栗,对方的温热吐息。那比语言更直观,不会撒谎,不会虚与委蛇,是剥离了皮囊的真实。

汗在蒸发,心在溶解,发肤之躯承受情爱赋予的热度,热到发痛,痛如刺骨。

而痛也是种幸福。

薛之谦的眼泪烧灼张伟的皮肤,咸涩的液体混在吻里。

张伟觉得薛老师真的太可爱了。一边哭一边干他,爽的他也想哭了。张伟攀上薛之谦的脖颈,仰着头流眼泪,说薛之谦,别害怕了,说真的,我挺爱你的。

“所以别分手了好不好?”

张伟平时看上去柔弱可欺,但真要论起来,没怎么跟人服过软。薛之谦了解得很。忽然听到这个人放低嗓音用上恳求的语气,心里蓦地发酸,涨得难受。

没有缘由地,他忽然想,这个人其实也是在害怕的。

害怕对方不够爱。

直接同意的分手,蹩脚的挽留,带着隐约不确信的询问。

太可笑了。

他们两个人成了世界上最可笑的恋人。都是三十多岁,没办法像年轻人了。只能隔着爱情的墨色江水,遥遥相望,隔岸观火。目光稍微看到那边缘又瞻前顾后,踌躇不前。

磕爬滚打间终于懂了爱是什么。

是暗香五尺。

是如鲠在喉。

是饮鸩止渴又甘之如饴。

是一丝一毫也不舍得放弃。

语言表达不了就用眼睛,眼睛表达不了就用身体。心口被堵上,情感沸腾到冒泡,身体最幽微的地方有个发泄出口。内心的酸涩让他难受到作呕。薛之谦咬上张伟的嘴唇,尝到的究竟是谁的眼泪已经没法细分,电流般的疼痛蔓延在唇瓣,比不上心头一分。

张伟回应他,舌尖抵上来,小腿也相缠。

薛之谦离开他的嘴唇,亲昵地蹭他脸颊。

张伟重复道,不分手了好不好。

好,好。

薛之谦说,冲撞在张伟的身体里。

热浪翻涌,水声涟涟。

张伟带着湿重鼻音:“那你…嗯…说……呃……分手都是…呃…放屁……”

“分手都是放屁。”

说完,薛之谦还觉得不够,又吻了吻张伟的眼睛。

“别害怕了,我爱你。”

“特爱你。”

张伟的呻*吟一哽,眼泪又掉下来一串。他勒紧薛之谦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喃喃。

“我也特爱你。”

“干*死我吧,薛之谦。”

 

地球大战怎比爱轰烈。

愿望实现,地广天高都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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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三大憾事。

海棠无香。鲥鱼多刺。相思入骨爱而不得。

前面两件和他无关。

最后一件他也不会再体验。

 

 

Fin.

 

 

——你拿了我屋里什么东西?

——......你给我买的小夜灯。

 

 

*歌词都来自张国荣《大热》,词作者:林夕

*来自张爱玲《红楼梦魇》,原句:“有人说过‘三大恨事’是‘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第三件不记得了,也许因为我下意识的觉得应当是‘三恨《红楼梦》未完’。”

*来自朱生豪《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原句:“死在洪水里,死在大火里,死在刑场上,都比死在母亲或爱人怀里痛快得多。”

 

一些话:本来是打算先写《深夜诗人》的,这篇脑洞是昨天做数学的时候忽然开的,就写了。《深夜诗人》写了4000+。谢谢看到这里。

不知道会不会被PB。求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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