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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损友

注释:1.mafutin;2.娱乐圈paro;3.全文16000+ 补充:2016年的文/如果有人愿意写的话、求文评 1 今年的冬天冷得过分,已经步入了二月,天气却一直不温不火地维持在个位的状态。对于二月来说这样的天气确实神奇。 「今天天气还真是冷呐(・_・;作为一个火系魔法师完全抵挡不住冰冻魔法攻击啊(抖 今年的情人节还是孤家寡人在演播厅过m(_ _)m大家情人节快乐!」 坐在后台的まふまふ编辑完这一条推文,配了一张只露出他两根手指的照片,点了发送的按键。 他的粉丝不出意料地都回得很快。他那样的配图包括他的中二言论他的粉丝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回复里乱七八糟的倒是没有一个人来质疑他间歇性的发病。 「@uni_まふまふ 情人节快乐まふくん!」 「@uni_まふまふ 现在就在节目现场哦,まふくん马上就会上场了吧,今年的情人节能看见まふくん好开心呢!」 「@uni_まふまふ まふさん情人节快乐,天气超冷注意身体呐!」 まふまふ看着一条条的回复嘴角不自觉上扬。喜欢他的一般都是十代二十代的小姑娘,那个年纪的姑娘一直都很可爱。 例行挑了几个人回复过去,化妆师走过来给他补妆,まふまふ抬头朝化妆师笑笑,收起了手机。 まふまふ已经在粉丝面前装扮了很久中二病,而装模作样的事情干久了自己本质上也会改变一些。 有时候他翻着推特上自己发布过的推文都快要以为自己本身就是个中二至极的魔法师,而不是一个有交流障碍的社恐少年。 现在的艺人表现出粉丝喜欢的样子本就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毕竟没人喜欢艺人什么都不是。虽然这么说起来有些残酷,但残酷的东西往往都是事实。 “まふさん,可以上场了。”耳返里导播的声音传过来,まふまふ正了正带着的表,起身走上台。 今天录的是一个访谈节目。本来他是不打算接的,进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他还是改不了不善交际的性子,面对摄像头依旧话都憋不出几句,而他在尴尬时装出中二的样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后接下邀约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是他仰慕了很久的前辈。 主持人叫ぐるたみん,まふまふ是在ぐるたみん还在做音乐的时候喜欢上他的。他的音乐很有穿透力,音质特殊而热血,听到他的歌的时候まふまふ不管原来是什么样的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后来ぐる转行做了主持没再做音乐,まふまふ还是很喜欢他,偶尔也会下载他的访谈节目来看。和他的音乐一个风格的主持方式,说话也算幽默风趣,基本上没见过冷场的时候,主持功底确实赞到不行。 まふまふ在ぐ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有些不安地捻着手指。 “大家好,我是まふまふ,是个音乐人。” “まふくん很少参加访谈吧,不要紧张啊,声音都开始发抖了,我没这么可怕吧。” ぐる调侃了几句,圈内早就听说过这个红极一时的歌手是个交障的传闻,没想到做节目的时候也是一副未经世事的处男样子。 “ぐる老师不要嘲笑我啦。”まふまふ尴尬地笑笑,“在前辈面前显得紧张不是常事吗?” “嘛,因为是まふくん啊所以忍不住想调侃几句。你来之前你的粉丝可是有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哦。”ぐる朝まふ眨了眨眼睛,毫不介怀地笑出来,“今天是情人节,まふくん因为录节目要和我一起过会不会感觉很憋屈?” “完全不会,我可是FFF团的火系魔法师啊。”まふ说完自己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一个大池面憋不住笑的样子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情人节有什么想和粉丝说的吗?”ぐる说。 “嗯…”まふまふ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看向镜头,“大家不要担心,まふさん今年情人节还是一个人过,まふさん的心一直在你们身上,情人节快乐。”说完还比了一个心的手势,拇指和食指交叠在一起,唇瓣附上去留下了虔诚的吻。 无比绅士的浪漫。 现场的粉丝看到差点尖叫起来,就连边上身为男同胞的ぐる的心跳都几乎要达到临界的状态。 “まふくん超——帅气啊,”ぐる心说原来这就是池面的基本素养,明明之前还是一副紧张得要命的社恐模样,下一秒却可以正正经经地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有明明是这样那样的池面,まふくん却还是没找一个女友吗?” “因为まふさん是一个很专一的人,现在只想好好做音乐。”まふまふ回答道。 其实关于女友的问题まふまふ在采访中遇到过很多次,每次他都会打出类似于「专注于音乐」这样的安全牌面。至于真正不找女友的原因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觉得自己还没有遇到正确的人吧。 “说到まふくん的音乐我们也该言归正传啦,这次的主题就是关于まふくん新专辑的啊。刚才跑题跑得太远啦,思绪快回来。”ぐる手空空地在空气中抓了几把,假装成把他们的思维抓回来的样子。 まふまふ搔了搔脸颊,说这次的专辑是我个人出的第二张专辑,叫《Glory Days》,收录的曲子都是我自己写的,很用心,发售日在明天,试听版已经传在网络上了。 “做这次访谈前我可是有好好做过功课的,传上来的试听我都loop了不下十遍了,和まふくん以前写的曲风很不同,这次的曲子意外地都很安静。” まふまふ原本就是歌手出身,后来转型开始写歌制作音乐,和很多歌手都有过合作。创作初期正好是电子音乐盛行的时期,まふまふ因为吵吵闹闹的风格而遭到一些人的诟病,吐槽都是类似于“魔音穿耳曲子连调都没有”“跟风狗”这样的话。 ぐる明白改变曲风的困难,就像是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一样,圈子里很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时段,所以这次まふまふ换了这么安静的风格他很惊讶。 但是歌曲的完成度之高让他不禁感叹まふまふ是个唱作型的天才。 “以前写的歌都是给别人唱的,都是按照他们的性格写的歌。我本身性格本来就不是很吵闹的那种,安静的曲风才合适我自己。”まふまふ说。 “那这次创作的初衷是什么呢?” まふまふ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讲述一个原本很好的朋友吧。” ぐる能听出まふまふ的语气里不是很希望继续这个话题,也能理解那个「原本很好」的含义,就没有继续深入问下去,干脆挑起了另外的话题:“专辑里收录了一首歌叫《晴人节》,那まふくん的记忆里有没有最难忘的情人节?” ぐる刚说完导播就适时地切出那首歌的旋律,气氛满分。まふまふ一时间没有接话,演播室里只剩下音乐里まふまふ的声音。 没有加过电音,只是干干净净的少年声音,哼唱着,像是在讲一个故事般,和まふまふ原来的音乐几乎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好听依旧。 几秒钟后まふ摆摆手说这首歌写的不是情人节,写的是我的守护神啦。ぐるさん知道的吧,每个魔法师都有他的守护神啊。まふまふ比划着他的守护神的样子,试图画出一个扫晴娘来,一边比划一边笑道,“ぐるさん最后还是绕回情人节了嘛!” ぐる撇了撇嘴,说:“那真的没有情人节的回忆吗?” “有的哦。”まふま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放得很低,“说起来我的守护神也是那个时候拿到的。” “介意和我们说说吗?”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和朋友去了游乐场玩了一天。” “和谁去的?”ぐる兴意盎然地追问。 还没等まふまふ吐槽一句“ぐるさん又是这个梗吗”那个人的名字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赤ティン。” 2 まふまふ忍不住握紧了手,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冒出了汗。 上次说出这个名字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至于まふまふ觉得这几个音节拼凑起的名字是那么陌生。 关于赤ティン,在场的观众即使是被请来演戏的五毛党应该都不陌生。就算不是非常了解,或多或少也还是听过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至少了解まふまふ的人都会知道这个人。 一个曾经和まふまふ建立组合的人。而那个组合又曾经被那么多人喜欢过。 曾经曾经,说得多好听。 曾经的另一个含义就是现在这个组合已经不存在了。 团体解散,圈内也见怪不怪。まふまふ和赤ティン的现状还算是好的,还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但是在访谈节目里提到这个人的名字まふまふ依旧除了尴尬之外就感觉不到别的什么,他甚至有些抵触说到这个名字。 まふまふ咽了口口水,喉咙发涩。他之前拿到这个节目的问题流程稿的时候就有提到赤ティン的觉悟。 只是现在真的讲到了,他还是有不适感。 同为圈内人的ぐる虽然不是很了解まふまふ现在和赤ティン的关系,但察言观色这一技能已经炉火纯青。看まふまふ的脸色他就知道这位年轻歌手并不想过多言说他曾经的搭档。原来的流程里也没有定下要继续这个话题,不然录制长度就成了问题。 “まふさん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吐槽我吗?像是「欸ぐるさん又是这个梗嘛」这样,直接就回答也太没有意思啦——” ぐる装出抱怨的样子说道。接下来只要まふまふ再扯几句皮就可以进行下一part了。 “是是,ぐるさん我错了,”まふまふ努力让自己大大方方地继续录制下去,“欸又是这个梗嘛——满意了吧?” “满分。”ぐる点点头,给了一个大拇指,“下面就请まふさん给大家带来《晴人节》这首歌吧。” 3 音乐前奏响起来,まふまふ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手上的话筒,手心又开始冒汗。 《晴人节》这首歌的曲子是他多年以前写的,刚出道的那段时间,写着玩儿,没做编曲也没填词,搁在一边积灰,然后就再也没有被他想起来过。 后来组合解散,整理东西离开同住的地方的时候まふまふ才翻出来,皱皱巴巴的乐谱,歌词一不小心就从心里跑出来,一气呵成。 「我喜欢晴朗的天气,一如喜欢你的眼睛。雾霭散去,满目温情。」 まふまふ这么唱着,那个人的眼睛就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五官的雾气退去,那个人的样子对于まふまふ来说是何等熟悉。 好久没见的,赤ティン。 赤ティン有一双碧玉一样的眼睛,像拥有魔力一样,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那是まふまふ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他们俩的关系曾经好到不可思议,几乎快要成为情侣。 不过这么说也是瞎胡闹,俩大老爷们扯什么情侣。 まふまふ和赤ティン都是选秀出身,一冠军一季军。原本在比赛时期关系就好,合租在一起,签约后事务所提出让两个人组个组合,两人都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一句“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对对方过于信任的两人,连合约都没拟。这倒是为后来解散省了不少事,违约金都不用交。 多赚呐您说。 まふまふ扯扯衣摆,把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闭了闭眼睛。歌词他早已烂熟于心。 「你从远处看过来,目光如日光洁白。」 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走到解散这一步的,まふまふ也说不清,明明前一日还好得要命,后一日却相见如敌。一步一步还是走到了这里。他们两家粉丝不和的事まふまふ早有耳闻,只是从没想到会影响到真人,让他们的组合分崩离析。 まふまふ还能想得起赤ティン提出解散时的所有动作表情。一字一句,记得太清晰。 “まふ,你有没有想过解散的事。”赤ティン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例行公事,没有一点儿感情。 まふまふ原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这句话直起身子,紧张又疑惑地发出一个鼻音。 “我觉得解散挺好的,于你于我都是好事。”赤ティン继续说着,低着头摆弄手机,语气满不在乎。 “ティンさ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まふまふ试图从这句话里找出别的意思,还想着下一秒赤ティン会抬头朝他比个鬼脸,调侃说“骗你的”,然后他再从善如流地接一句“ティンさん过分,这样的玩笑太吓人”。 但是赤ティン没有,他说:“只是字面意思。” “为什么呢?你开玩笑吧?”まふまふ被赤ティン的话堵得难受,满肚子不解。 “没什么好开玩笑的,趁着我们俩的关系还没弄僵,分道扬镳多好。正好我的合约到期,解约了我也轻松。” “不和我一起续约吗?” “从头至尾想续约的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骗人。从选秀时期开始就说好的啊,一起唱歌的ティンさん,你不会违背约定的。” まふまふ有些激动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赤ティン的手心很烫,只过了一秒钟赤ティン就把手抽了出来,随即对まふまふ笑笑,说:“那是你一直看错人了。まふまふさん。” まふまふ看着被挣开的手一愣,尴尴尬尬地在半空中握着空气,抬头对上赤ティン状似嘲讽的笑脸,张张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台电视,音响里传出综艺节目常有的夸张音效,不知所云,毫不动人。 赤ティン捞起茶几上的手机起身回房,说,我明天会搬出去,解散的事情我会找事务所的人说明。 まふまふ不死心,站起来拽住赤ティン的手臂,说我还没同意呢,这样太儿戏了。 赤ティン抽回手,说,这个组合一开始就很儿戏。 “别再碰我啦まふまふさん,那样会让我不舒服。” まふまふ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吐出的每个字都要耗费他巨大的精力。“ティンさん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或者是我找事务所的人来一起——” “够啦まふさん,用不着。”赤ティン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你不是不知道网络上的人是怎么说我的。「赤ティン是まふくん演艺事业的绊脚石」「MAT的荣耀是まふくん一个人的」。 “「赤ティン和まふまふ呆在一起这辈子都红不了,只能借まふまふ的光」。 “我受够啦。所以解散最好。” 赤ティ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事务所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まふまふ看着赤ティン的背影,终于再拿不出勇气,喊出他的姓名。 时间再回到情人节时的演播厅。音乐已经停下,舞台重新亮起。まふまふ朝观众鞠了个躬,说谢谢,然后回到了原本的座位。 ぐる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这个年轻歌手在现场的发挥,不管是音准还是气氛都掌握得很好,不愧是个音乐唱作人。 不过作为一个主持人扯皮还是要有的:“まふくん新曲的首唱就献给我们节目了呢,节目点击又有了保证,谢谢まふ様的支持。” 对面的歌手紧张地摆摆手说哪里有,ぐるさん放过我吧。连脸颊都开始泛红。 “まふくん太好欺负啦,这样主持人的坏心眼会忍不住起来。”ぐる说道。 “快回到正题吧ぐるさん。” ぐる心说这种cue主持人流程的嘉宾这辈子也遇不到几个,太耿直了这个小孩。 “はいはい。”ぐる说。 4 ぐるたみん的主持功底很好,整场访谈下来就算まふまふ是个交障也没有尴尬的氛围。 其实话头打开了まふまふ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没什么忌讳,什么话题都能聊。聊求学的事,聊父母的过去,聊小时候爱慕的隔壁邻居。 聊到最后一个话题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本来就是个深夜录的节目,录到这么迟也挺正常。只是录到这里离席的观众也寥寥。まふまふ有些内疚地朝观众说道,辛苦啦大家。声音很小。 观众席的粉丝举着他的灯牌专辑手幅,很大声地回道,不辛苦。 ぐる说まふくん很关心粉丝啊,回馈粉丝说几件最近印象深刻的事吧。就当是结束故事好了。 まふまふ偏头想了想说近期印象深刻的大概只有创作专辑这件事了。说完他吐吐舌头,尴尬地笑笑。 ぐる也忍俊不禁,怎么说呢,这个音乐狂。“那就谈谈创作专辑过程中的事吧。我们不嫌弃。” “哪有什么好讲的啊,MV里没有吻戏,混音轨的时候电脑也没有死机,组里也没出什么问题。[1]这张专辑要火的话还是要靠大家支持。”まふまふ开着玩笑,录到后期基本上完全放松了心情。 “まふくん答得太不认真啦,作为补偿让现场观众提两个问题吧,跟着录了这么久给点奖励。まふくん来点一个粉丝吧。” まふまふ扫了一眼观众,点了坐在第三排的女生。 那个女生紧张地站起来,场助把话筒递给她的时候那个女孩还像个筛子似的在那儿发抖,八成是在激动这么个好日子可以被まふまふ抽起来提问呢,说不定脑内都在思考该去感谢哪一条锦鲤。 “まふくん,情人节快乐。”那姑娘开口第一句就是祝节日快乐。得,还有一小时节日就过去了,也算赶个末班车。 まふまふ说,嗯,节日快乐。 “我想问的问题是,”那姑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哭腔都出来了,“这张专辑写的那个人,是不是赤ティン。” 5 一直到录制结束回到保姆车里的时候まふまふ的大脑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深夜的空气比下午时分的冷太多,好在棚内车内都有暖气,まふまふ也感觉不到太大的差异。 粉丝送他的礼物被他小心翼翼地摆在一边。まふまふ向来对别人的心意很上心。包括粉丝送的花束,まふまふ都会好好地用玻璃瓶养起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まふまふ坐在车座上,低着头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着,其实一直在主屏打转,没有打开任何APP。 经纪人在旁边的车座上坐下来,说你别滑啦,屏幕都快被你戳烂啦。 まふまふ不安地停下了动作,看向经纪人时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委屈:“刚才录节目的时候我讲的话有没有什么不妥?” 经纪人说答得很好,标准公关稿。 “那我那样算不算是说了谎?”まふまふ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入圈那么久他还是未改小孩心性。 “这个圈子里说谎的人那么多,你这又算什么。这世界多得是人前对你笑,背后捅你刀的事,你要是答了是,指不定媒体怎么写你。你那个粉丝还真不懂事,这种问题都问得出。” 经纪人比まふまふ年长几岁,从まふまふ出道初期就跟在他的身边,撇开工作关系不谈,他更是まふまふ的老友。他知道まふまふ在困扰什么问题。 “……别这么说她,她没什么错啊。” “这姑娘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她喜欢你的话总该看到过网络上传你和赤ティンさん不和。你们刚解散的时候网上怎么写的你可别忘记。”经纪人并没有责怪那姑娘的意思,只是单纯为まふまふ个人考虑,用词过激。 まふまふ咬咬自己泛白的唇瓣,低下头。 “当然记得……怎么会忘记……” 关于在MAT人气最高的时候解散,网络上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甚至有人写出了是まふまふ逼迫赤ティン离开事务所这样过分的不实报道。 明明已经在发布会里讲清楚的事情,却还是会有人纠缠不清。人心险恶大概就体现在这里。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人莫名其妙地不喜欢你。 而他又不能为这些去辩解,去澄清。遇到这种事时まふまふ总是会很委屈,觉得不公平。 但是这在まふまふ心里并不能成为说谎的原因。 刚才在棚里听到那姑娘的问题时まふまふ本能地懵了一下,然后被他飞快地掩饰过去,用着完美无缺的表情,说:“不是哦,是一个十代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不在圈里。”丝毫没有破绽。 原本抖得像筛糠似的的那姑娘睁大了眼睛,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まふまふ眨眨眼,笑着说道,“别哭啦你,在自己偶像面前因为另一个偶像哭可是会让まふまふ魔法师吃醋的。” 那姑娘听完まふまふ的话就抽抽嗒嗒地笑起来说まふくん别吃醋啊,我最爱你了。 原本尴尬的场面总算有些缓和下来。 “那请坐吧,辛苦啦。”まふまふ说,走到观众席贴心地递过去了纸巾。 表演得像是一个完美的优质偶像,其实内心完全不是表面上这样。 后面的流程不必多言,まふまふ一句话也记不进心里,结束之后也没有心思和仰慕了很久的前辈寒暄,就逃回了车里。 在车座上坐下来的まふまふ才敢露出一点点自己原本的情绪。 这才有了前面和经纪人的对话。 后面经纪人又宽慰了まふまふ几句,而まふまふ已经陷入了回忆里,含含混混地回应。经纪人也知道まふまふ这小孩听不进去,也就闭了嘴。 下车时经纪人把房卡和行李递给他,说,好啦,回房间休息,别瞎想了,明天还有新专辑的宣传签售。 まふまふ连连点头。回房后洗澡睡觉,躺在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东想西。 他很久没有和赤ティン联系,打电话过去怕是那个人也不愿意听,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自讨没趣。 先前他们两个应该会有次很巧合的遇见,同一个机场降落,结果一个改签,一个干脆没上飞机。[2] 不是所有的不期而遇都会是浪漫的命中注定。 后来这件事被媒体大写特写,说两人关系不和,解散后都不愿相见。 解散时发布会里讲的是两个人好聚好散,散后还是好兄弟,合作也还是可以期待的。 结果之后别说是合作了,就连同框都只存在于老粉的P图里。 现在出了这么件事,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每个人都长这么张嘴,同一件事总会众说纷纭。 まふまふ翻了个身,拿出了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MAT这三个字母。第一次做窥屏的事,まふまふ很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搜什么消息,还是单纯只想看看网评。 搜索页前面几条都是关于他和赤ティン不和的消息,他滑了半天才看见别的东西。 网友截的一个视频,来自赤ティン的访谈。まふまふ瞄了眼上传时间,还是近期的事。 名字还挺长的,赤ティンさん访谈提到「MAT」的部分cut,点击也不少。 まふまふ犹豫了一下才点了播放按钮。这下子是真的窥屏了。 刚开始花花绿绿的一堆弹幕生生把他吓了一跳,密密麻麻把赤ティン的脸都挡了起来。 まふまふ连忙关掉弹幕显示,总算看见了赤ティン的脸。一看才发现画质都渣得可以,哪儿是近期的视频,明明是往期的剪辑。这剪辑视频内容久远得都可以追溯到他们解散以前。 这时候まふまふ才想起来看视频简介,嗨,就是个以往访谈的混剪。 还挺长的一个视频,五十多分钟,看完都要费半天的心力,粉丝的耐心总这么多,多得まふまふ难以理解。不过录完节目的他心里梗了一口气,也该看点儿打发时间的东西来发泄。 视频播放着没停,他就继续看着。为了看的时候舒服些,他还支起了枕头。 视频里的内容很杂,有单人活动之后的花絮采访,还有正正经经的访谈节目。 まふまふ基本上都没看过,正好这一次补了个全。 还呆在团队时提到团队的事讲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まふまふ看着越发觉得索然无味,再加上他们已经解散的事实,这份索然无味里还带着些遗憾。 视频播放到第四十六分钟,剪视频的作者在切下一个访谈前黑底白字地打了几句话。 「朋友你试过把我营救 朋友你试过把我批斗 无法再与你交心联手 毕竟难得有过最佳损友」[3] 方方正正的字体,清清楚楚地显示着。まふまふ没有开弹幕,如果开了应该就可以看见大把到现在还未脱饭的MAT粉丝斥责作者捅刀。 连续四十多分钟看着手机屏幕的まふまふ眼睛也有些干,眨眨眼,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 ——厉害厉害厉害,哪儿有这样的粉丝啊,好好的剪个视频,变着法儿给人吃刀子。 这第一滴眼泪出来就控制不了了。まふまふ原本就很难过,念起前尘旧事眼泪更加停不了。 ——多好一组合啊,解散什么呀。 まふまふ哭得手抖,颤抖着试图把视频关掉,画面已经切入了下一个访谈节目。他看见主持人的时候下意识停下了手。 那是ぐるたみん。 6 まふまふ从来都不知道赤ティン还录过ぐる的节目。 他从以前开始好像就对赤ティン的事不太上心。 画面里的桌子上放的是赤ティン的第一张solo专辑,应该是来做专辑宣传的。赤ティン发行个人一专的日子离他们将解散的日子不远,只不过那时两个人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关系。 视频里ぐる和赤ティン聊到组合的话题,ぐる问赤ティン:“为什么组这个组合呢?” 赤ティン说那是很早的事了,都可以从选秀说起。 “大家都知道那个时候我和まふまふくん合租在一起,比赛时期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是最好的。后来比赛结束他是冠军我是季军,一起签进了同一个事务所里,事务所的人提的。”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赤ティン看上去有点儿紧张,手摆弄着自己服服帖帖的刘海儿,眼神飘忽不定,“我是喜欢一个人做音乐的,开始想拒绝的。” “欸?”ぐる在节目里的声音很诧异。まふまふ盯着屏幕,内心也很诧异。 “对啦,本来是想拒绝的。” “那后来又是因为什么答应了呢?”ぐる问道。 “刚比完赛网络上有传まふまふくん的冠军是黑幕的消息,ぐる先輩你知道的吧。我们合租在一起所以他的情况我很清楚的,他那段时间真的挺消沉挺难过的。 “我比まふまふくん大一岁,所以我想着怎么着也得拉他一把,就找了个时间,买了酒想和他谈谈心开导开导。 “结果我没说几句话这人酒量太差直接给喝挂了,叽里咕噜开始说胡话,边说边哭。” 赤ティン说完还朝镜头看了一眼,打趣似的说,まふくん的粉丝们看见别黑我啊,我没把まふくん塑造成酒鬼啊,まふくん是个优质偶像。说完自己先笑了,まふまふ眼见镜头里的赤ティン笑得很苦很苦,调侃的眼神里掩饰起了深刻的难过。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就像也在旁边跟着调侃的ぐる,但是まふまふ看的清清楚楚。 灯光下赤ティン的眼睛亮亮的,仿佛星辰,光芒底下是浓郁的黑夜,埋藏着沉重而令人难以呼吸的难过。 无论赤ティン把情绪埋得多深,まふまふ都能看见。这个世界总会有这么两个人能够无缘无故地相互了解。 赤ティン调侃完就继续讲了下去,“まふまふ就说太难过啦这么多人不相信他,质疑他,他进这个圈到底是不是错的。我就安慰了几句。 “まふくん比我小一岁嘛,当初还有网友叫我们同卵爽声儿,我就想着我作为まふくん哥哥一样的人怎么着都该照顾他一点儿,就同意了事务所做一个组合的建议。” 赤ティン的嗓音和まふまふ的很相似,比赛时期,有人把两人唱同首歌的视频剪在一起,声音太过契合,就有了同卵爽声儿这个称谓。 只不过后来两个人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特色,声音突如其来地背道而驰了。 ぐる说,那ティンさん还真是照顾别人的心思呢,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赤ティン有些羞涩地骚了骚脸颊,说没有那回事,后来事实也证明我们组组合是个好决定。 ぐる说对啊,人气超高呢。 “我呀,超级感激当时的自己做了加入组合的决定,超级感激。能和まふくん组成MAT实在是件天大的好事。”赤ティン说道,嗓音低得深情。 “那在这里有什么想对まふくん说的吗?” “我们俩关系这么好根本不用在节目里说啦ぐるさん!”赤ティン眯起眼睛,身子一歪就懒洋洋地瘫在了沙发上。 ぐる说,你说说看嘛ティンさん,饭也很想听啊。 然后下面很多女粉就跟着起哄喊着对呀对呀ティンさん说说看嘛说说看嘛。 赤ティン叹了口气,像是拿粉丝没有办法的样子,直起了身子。 “虽然在这里说了你也听不到,但是まふくん,能认识你实在是太好。ぐるさん刚才说我待人温柔,其实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对喜欢的人才这样的。不论日后如何,まふくん都是我很珍惜的好友。” 一段姗姗来迟的陈年告白。 「当我们已是向前,一去难回头的箭,光阴还在原点。[4]不论日后如何,MAT永远是我们的荣耀。」 屏幕暗下来,まふまふ在屏幕前,看着最后视频剪辑作者打出的字眼,终于又模糊了双眼。 ——夜深忽梦少年事,不梦闲人惟梦君。[5] 7 如果说那叫恋爱的话,まふまふ和赤ティン也曾有过那么一段风花雪月。 没有言语的表现,两个人都没有许下过什么诺言。只不过相处模式和恋人毫无区别,而年轻的两个少年毫无知觉。 他们之间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是比赛结束后的第一年,去了游乐园。天冷,下了雪。 まふまふ骚包地穿了一件风衣,灰色及膝,内搭是之前赤ティン送他的卫衣,黑色圆领,加上他的牛郎脸,甚是养眼。 赤ティン和他一起出门,裹得严实,在地铁上猛怼まふまふ,说他做作不要脸,边说边往まふまふ脸上戴墨镜,遮住まふまふ好看的脸。 まふまふ抽着鼻子,说ティンさん对不起啦,我也没想过今天这么冷嘛,呆在家里有暖气,完全感觉不到是这样的天气啊。 赤ティン没好气地说你感冒别想我照顾你,你自个儿一边玩去。 まふまふ说别呀,ティンさん我知道你最爱我。那个时候还是个社恐的まふ少年,已经学会如何在喜欢的人面前情话绵绵。 赤ティン嘴一撇抛过去个白眼,扭过头却红了脸,近情情怯。 因为是情人节,游乐园人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排队里虚耗。 玩儿过山车之后まふまふ摆着手说什么也不肯玩后面的项目,赖在长椅上不走,苍白着张脸,赤ティン都不好意思拉着他去玩后面的跳楼机,干脆坐下来陪まふまふ休息。 “ティンさん其实我很少来游乐园的,”まふまふ捏着还剩半瓶的矿泉水和赤ティン聊着天,“没人陪我。” まふまふ朋友少,没有恋爱,父母离得远,自然没有人陪他来游乐园。而他刚玩好过山车身体还有点儿不舒服,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语气,旁人听起来就有些低落。 赤ティン说没事啊,你别难过,以后你想来我陪你啊。 まふまふ就笑说我没难过啊,不难过的,还有游乐园的项目大部分都太吓人啦,我不敢玩的。 赤ティン说你真的不难过? まふまふ信誓旦旦说不难过不难过,完全不难过。 赤ティン说不难过挺好的,反正你以后想去的地方没人陪你去我陪你啊。说着移开了眼,四处打量就是不看まふまふ的脸。 まふまふ瞥见赤ティン泛红的耳朵,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走吧。”まふまふ站起来,把手伸到赤ティン面前。 “干嘛?”赤ティン问。 “玩儿跳楼机去啊。” 拥有好看脸庞的池面先生微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 傲娇先生红着脸握住池面先生的手,轻轻答了声,“…喔。” 那天玩得嗨,从游乐园出来之后两人又去搓了顿火锅。火锅店离家不远,为了消食赤ティン提议溜回去,到家时已经接近十点。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まふまふ开了房门摸索着开灯,脚上踹到一个东西,低头是个巨大的礼物盒子,包装难看到刷新下限,绝对不是礼物店里包装的风格。他都没有多想就肯定这是赤ティン摆在这儿的,蹲下就上手把包装拆开了。 里面摆着个扫晴娘的布偶和一张卡片。 赤ティン的字和他的包装一样不好看,写的却是很温柔的字眼。 ——扫晴娘送你,希望你日后总遇晴天,情人节快乐。 まふまふ戳戳软绵绵的布偶,觉得赤ティン就是他生命里的晴天。 纯情但也热烈。[6] 8 梦魇控制了大脑,过去不停回放。 第二天起床没睡好的まふまふ魔法师不出意外地肿了双眼。夜晚的哭泣,还有不足四小时的睡眠,整夜的梦境,让他眼底拖了长长的眼袋和黑眼圈。经纪人看见まふまふ这幅样子,对他睡不好的原因心知肚明,没拆穿,管不了他的心思也只好随他去。 “你车上睡会儿吧,休息休息。”看まふまふ这样,说句实话经纪人也不忍心。 まふまふ点点头,把脸缩进高领的忍者风卫衣里,闭上了眼睛。手也像个小孩似的缩在袖子里。他没做发型,刘海软软地贴在额头,乖巧安静。 他刘海儿长,细细密密快及眼睛,不肯剪,老让造型师做头发的时候把刘海儿弄高,任性得不像话。 司机打开音乐电台,早间播放的都是些柔和的音乐,他把音量调低,尽量控制在使人舒适的范围里。他也想让まふまふ睡好一点。 歌曲一首首放下去,まふまふ睡得也安稳,气息均匀,他是真累。过会儿还得开新专发布会,然后再是几个小时的签售,不好好休息真的吃不消。 经纪人在包里翻翻找找,摸出一个眼罩,抬头看まふまふ休息得挺好,不忍打扰,又塞回了原位。 谁也没想过电台里下一首播放的会是MAT的单曲。 主播是个女生,声音甜美,说,这首歌点的人多,老歌了,本来不打算放了,而且人家组合也散了,没什么好听的。人生有遗憾,别念旧了大家,往前看看。可是啊……まふまふさん仍旧是我现在的偶像,出于我的私心,就让我们一起来收听MAT的《明日旅行》。 まふまふ几乎是听到MAT这词的那秒就睁开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经纪人轻轻啧了一声,说,别折腾了,不就首歌儿嘛,你快睡觉。 まふまふ抿了抿嘴唇,说,开大声点儿。他说得很小声,嘴角却带着笑,大约是觉得很惊喜。 司机调高音量,音乐潺潺流淌,难以分辨是赤ティン还是まふまふ的声音,和谐得要命。まふまふ又闭上了眼睛,缩在袖子里的手轻轻团成了拳头。 「一路,一路,一路,从泥泞到风景。为你爬过山顶,为你掉入海底。」[7] 赤ティン的声音让まふまふ怀念,静止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比如固定住声音留下的歌曲,还有很久以前存下的照片。 まふまふ在这样的音乐里又闭起了眼睛,很快进入了睡眠。 经纪人又仔细看了眼まふまふ眼底不像话的黑眼圈,那得刷很厚一层遮瑕,女友粉看见他这副样子,准心疼。 签售工作结束在下午五点,签完最后一个粉丝,まふまふ不是第一次在这天感到精疲力竭。他可能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开签售会了,这太折磨人,一直写自己的名字也是会恶心的,而且那恶心的感觉还不是一点两点。 まふまふ瘫坐在椅子上,活动着酸痛的手腕,苦着张脸对经纪人说,好累啊,给我补偿。 经纪人说,好啊好啊好啊,补偿你,带你去shopping。 まふまふ接下来在北海道没有工作,行程定了直飞东京,经纪人特意给他定晚了班机,给他空闲时间去逛街,买了几件心水的森女系卫衣。 他接近夜里十点到的机场,身边就剩下一个助理,其他人先回了东京,他还没吃晚饭,久违地去了次M记。这样的高热量食品他吃的少,或是尽量避免不吃,从前赤ティン拉着他去,他才会由着赤ティン和他一起走进这里。 解散后确实很少来这样的地方。一是因为まふまふ出乎意料地在意自己的身材,二是因为不想回忆起那些可以避免被回忆起的往事。 这个点儿M记人少,まふまふ边上坐的人寥寥,有几个侧过头朝他看,拿手机拍几张照片,倒也没有上来要合照签名的意思。助理被まふまふ打发去星巴克买草莓脆片星冰乐,他一个人坐在M记,面前放了点的餐,没动,低着头看手机。 まふまふ打开了昨天的那个视频网站,小号关注的那个cut作者又上传了新的视频,瞄了眼时间,居然还是几分钟前。题目取的是【赤ティン】02.15接机。 まふまふ心说现在的粉丝还真是勤快,刚拍完的视频就传好了。边想边从包里翻出耳机,插上,点开了那个视频。 手机拍的,像素不高,赤ティン在视频里的脸不清晰,只占了很小一块,戴着口罩,眼睛笑得弯弯的,心情很好。因为是夜里,接机的人不多,几个姑娘和赤ティン并排走着,像是好友一样闲聊着天。 画面外传来举手机那姑娘的声音,“ティンさん迟到的情人节快乐!”说的时候还往赤ティン手里塞了个纸袋子,应该装着礼物那类的东西。 赤ティン接过之后眼睛好奇地朝袋子里探,说,“谢谢你啊,节日快乐——里面装着什么呀,包得这么严实?” “过会儿你自己拆嘛,告诉你就没惊喜啦,这是大家一起准备的礼物。”粉丝用着撒娇的口吻,身体朝赤ティン倾了倾,赤ティン的笑意更加深。 “好好好过会儿回酒店自己拆,谢谢你们啊,”赤ティン说,“对了这么晚不回家你们家长不会担心吗?” 那些姑娘异口同声地接了句,不会啊不会啊。 拍视频的姑娘笑着说,因为我们大家和ティンさん一样都是社会人了嘛。 “这样啊,不过下次深夜班机的话还是别来啦,太危险。” 另一个姑娘说,我们很想见ティンさん啊,所以所有危险都不怕的。 赤ティン听完意外地严肃了神情,扭头看着那姑娘,说:“这样不行啦,安全第一,见我可以在演唱会之类的见啊,不需要这么辛苦地跟我的行程哦。 “再加上我也是个社会人啦,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知道啦。谢谢ティンさん。” 然后又一个姑娘问了句,ティンさん吃晚饭了吗。 赤ティン揉揉自己的肚皮,小孩一样皱了下眉头,说,没有欸,飞机餐好难吃过会儿找M记。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まふまふ摘下耳机,捞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很冰。赤ティン是个很宠粉丝的人,まふまふ一直都知道。 真是美好,视频里那样的赤ティン,毫无负担,发着光。 まふまふ忽然感到快乐,对着黑屏的手机就笑起来,耳边传来一阵熙攘的声音,夹杂着很熟悉的嗓音。 这个时候まふまふ才意识到有哪儿不对。刚才视频画面难怪这么熟悉,明明就是他所在这个机场的背景。而说着要吃晚饭的赤ティン正好就来了这家まふまふ所在的M记。[8] 猝不及防地就这么补了上次错过的相遇。 去买星冰乐的助理仿佛掉进了异次元空间,还未出现,过会儿她回来的时候将会发现,命运泼过来的大盆狗血实在太过猛烈。 9 赤ティン第一只脚迈进M记时并没有想过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粉丝姑娘们已经被他“赶”回家睡觉,助理经纪人都先他到了,他一个人飞过来,粉丝们一走才感觉到一点儿寂寞凄凉。 点完餐,他端着餐盘找位置,两目扫视,一眼就看见了坐门边愣愣看着他的まふまふ。那个人微微张着嘴巴,木讷着眼神。 多久没有见过面赤ティン也不想去计算,似乎过了很多年了,又好像没有。或许有句话能很好地解释这种感觉。一刻不见,度日如年。 纵使两人那么努力地避免着遇见,总难免被命运安排,带他们来到一个可以相遇的时间点。 まふまふ回过神,朝赤ティン摆了摆手。 赤ティン又想起网络上流传的他们俩不和的言论,抬起脚走了过去。有些事不是一昧逃避就可以解决的,赤ティン深谙这个道理。 “好久不见啊,まふさん。”赤ティン放下餐盘坐到了まふまふ对面,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啦。”まふまふ接了话,一时冷场。 好赖赤ティン善于热场,也了解まふまふ的性子,话还是能被他生聊下去。他抬抬下巴指向まふまふ面前的餐盘,说:“萝莉堡还真是你的风格啊。” まふまふ说很可爱嘛,hello kitty。 赤ティン说还是まふさん更可爱一点。 まふまふ没接他的话,这下这唠嗑是真的被赤ティン一句调侃给弄死了,两个人都没再硬找话题,沉默着吃自己的东西,味同嚼蜡。再尴尬不过如此。 打破平衡的是まふまふ那个在异次元旅行了一趟终于回来的助理。 只不过助理回来乍一看见多出来的赤ティン不知道如何反应。她在组合解散之后才跟在まふまふ的身边,对于两人的关系不甚了解,硬着头皮走上前,说了句,まちゃん,你的星冰乐。 まふまふ被助理从沉默里解救出来,大为感激,说,谢谢。 “赤ティンさん想喝什么吗,我可以去买的。”助理又问了赤ティン。 赤ティン说,不用啦不用,谢谢您。 まふまふ一反常态自作主张,说,ティンさん要喝美式。 助理忙接说好我去买,你们聊天啊。然后尿遁似的又出去了,速度快到仿佛星巴克里正住着她的老母亲等着和她一起穿越异次元,赤ティン拦都没来得及。 看着助理逃走的影子,赤ティン咕哝说,我没说我要喝美式,大半夜的这是要苦死谁啊。 まふまふ听见赤ティン类似于抱怨的话,喉咙一梗,说:“…ティンさん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手上把他的星冰乐推到赤ティン面前,说,如果你不喜欢美式,你可以喝这个。 呦呦呦,这语气委屈得出水,有气无力,心虚得紧,一句话堵的赤ティン没了脾气:“没事儿,你也不喜欢苦的东西。” 他认命,在まふまふ面前他没辙。 “ティンさん,你最近怎么样?”まふまふ挑起话题,生聊不是他一交障该干的事儿,可他现在确实这么干了。 赤ティン说挺好的挺好的,过得特舒坦开心。他说着,一句话从心头滑过去。 「因为状况也无聊,说起来无非使他失望。」[9] 他的世界和まふまふ是一样的,无非是红和不红的区别,这样的状况,说起来还真没人爱听,他也不乐意提。 まふまふ应了声喔,说,我没想到今天可以见到你。 赤ティン说,我也没想到,你呢,最近怎么样。 まふまふ说,发了新专辑,昨天录了ぐるさん的访谈节目,今天开了发布会和签售会,好累。 起初赤ティン只是例行公事那么一问,哪里想到まふまふ会回答得这么事无巨细。转念想想,这的确很符合まふまふ较真的性格。“你的新专辑我有听试听的,很好听。” まふまふ被赤ティン这样一句话点亮了眼睛,内心欢喜,说,真的吗。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比金子还真。作为歌里写的当事人,怎么可能没听。 “那…你喜欢吗?”まふまふ问得小心,放在桌下的手紧张地握了起来。 赤ティン说还行。 まふまふ眼神儿暗了下去,赤ティン见不得别人这样,尤其这人又是まふまふ,更加看不下去,刚想改口,まふまふ喃喃自语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 “我想听你说喜欢啊。” 赤ティン问说为什么啊,我的意见很重要吗。 まふまふ直视赤ティン的眼睛,毫无畏惧,他说道,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啊。 “特别特别好的那种朋友。” 因为まふまふ的一句话开始的促膝谈心。 赤ティン居然有点儿想不起当初解散的原因,那部分记忆太长时间没有被唤醒。提出解散那天他的脾气也是来得莫名其妙。覆水难收怎么写,那天之后赤ティン就彻底学会了。 事务所,粉丝,撕逼,都可以算是他们解散的理由。说到底,赤ティン只是不希望在まふまふ的影子底下,度过一日又一日的梦境。真的不是说笑,赤ティン梦到过那样的场景。黑色的画面,まふまふ嘲笑的表情,还有那句,你不过是我的附属品。 后来那天他和まふまふ说的那句我受够啦,的确是他的真心。可这些当时觉得很严重的事情,多年后想来反倒无足轻重。 “まふさん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好友,特别好的那种。”赤ティン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可是那么多年我们都没有对话,没有见面,根本不能算是朋友啊。” “算的,为什么不算呢。” “为什么算呢。”まふまふ反问。 “我说了算,就算。”赤ティン说,面上是不可一世的表情。 “那为什么不肯和我联系见面合作?”まふまふ追问。 “那是我在赌气。” 赤ティン那么说道,眉眼带笑。 まふまふ略显紧张的表情舒展开来,也很缓慢地笑出来。 “那真好。” 和解来得意外轻易。仿佛从未闹过脾气。 赤ティン伸出手,弹了下まふまふ的额头,说,你是树懒嘛你,笑成这副样子。 まふまふ摇摇头,说,才不是呢,我只是好开心。 实在是太好啦,还能保持朋友关系。 很久很久以后,まふまふ才在MAT的一个小粉红群里开着小号找到了群里分享的一段视频,像是机密,还煞有介事地标了禁止外传的标题。依旧是个饭拍,机场的接机或者是送机,也是夜里。 经过粉丝的后期,视频里连赤ティン的脸都没露,声音还做了变声处理。视频一开始就是赤ティン说的话,也不知粉丝问了什么问题。 带着违和感的声音说,你们别把我这段话乱发啊,我只说给你们听听。 粉丝说我们当然知道啦,绝对绝对不会乱传的。 那个声音就说,“以前在组合里啊,我一直觉得,他是太阳那样的存在,而我只是月亮,借着他发出的光。他对于大家不可或缺,对我也一样。我很喜欢他的。”[10] “那为什么解散呢?” “因为我也想自己发光嘛。你不得不承认人是很自私的动物啊。” “那以后还会有合作吗?” 那声音的主人听到这个问句,插科打诨说了句,你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啊,记者似的,不回答不回答。 “欸——那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啊——” “哪有这么多话说啦,你们还真是仗着我很宠你们啊。”那个声音语气很无奈,“现在啊,我就是颗平凡无奇的星星,离太阳太远啦,虽然发着光,还不足以与他并肩呢。” ——那什么时候可能再合作呢? ——等我足够光亮的那一天,我会跨过几亿光年,和他冰释前嫌。 好在,那一天并不远。 Fin. [1]原梗来自薛之谦 [2]借梗自bobo组合实事 [3]陈奕迅 - 最佳损友 [4]薛之谦 - 花儿和少年 [5]原句: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6]薛之谦 - 花儿和少年 [7]薛之谦 - 《你过的好吗》 [8]硬要说的话、借梗自大薛机场KFC偶遇 [9]来自鲁迅《藤野先生》 [10]赤ティンさん原句:やつは太陽でわたしは月みたいなもんだから。

【百日孙翔Day.17】让他降落 上

注释:1.邱翔;2.娱乐圈paro/替身×当红炸子鸡;3.大纲文 补充:角色属于蝴蝶兰/年龄操作差一岁 1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孙翔认识邱非比他们知道的那个时间要早得多。具体时间,差不多是在孙翔刚入圈,拍第一部主演电影的期间。 孙翔成名早,十七岁,未成年,一个很多人还在学校苦熬、削尖了脑袋想考一个好大学的年纪。参加选秀节目,凭着脸蛋儿和唱功圈了一票粉丝,人气居高不下,拿了冠军也是众望所归。身材和形体都不差,浑身都是加分项。比赛结束后签了南方的一家娱乐公司越云,虽说并不是“四巨头”那样有名气的大公司,但他在那公司里拿的是最好的资源,可见好运气也是属于他的。 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末,唱片业全面萧条,公司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在歌唱路上好好走下去,一上来就给他接了部戏。 孙翔那会儿年纪轻,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掂量着自己几斤几两,连节正经表演课都没上过,也敢提刀就上,端的是少年人掀翻全宇宙的气势。 第一部戏是现偶。这种类型的片子不需要多少演技,念台词做表情,人人都会。主演几个都是时下大热的星儿,实力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绣花枕头稻草芯儿罢了。片子质量不必说,高低不就。成绩却也不错,光是靠各家粉丝草些热度,无非是固定套路。 第二部又是同类型片,孙翔这校园男神的人设算是被定下来,粉丝也受用。毕竟生的一张好脸,不用来舔舔颜,未免有些浪费。 孙翔没有遇上红了一时就沉寂多年的尴尬经历,后来又在大热IP电影里露了脸,小角色,几句话的戏份,也就看不出演技优劣。天生的衣架子,面儿又生的桀骜,接到了不错的品牌代言。金发碧眼,十足招人喜欢。 一路上没遇上坎坷,顺风顺水。可能上帝造人时,本就给了一类人更多的偏爱,孙翔就是其中之一。 太过安逸,又是少年人,不免会染上些“眼高于顶”“自视过人”的脾气。平时分毫不显,直到碰上给他刺儿吃,未被表象遮住眼睛的人,才露出了一点儿端倪。 孙翔主演的首部电影拍摄在冬天,古装武侠,观众最乐意看的草包少年成长故事。因为生活不顺,诸事不宜,大家才最喜欢看这种结局温柔圆满的电影。 这些通常都该由历经千帆的戏骨来演,孙翔阅历太浅,眼界不够,不足以担的起一开始受人冷嘲,挣扎于生活边缘的形象。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由于他从未经历过。 可那戏的最大投资方是他们公司,也就不奇怪这主角之位为什么被他攥到手中了。 孙翔是过完十八岁生日的后两天进的组。拍摄地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湿冷湿冷,穿古装就挺受不住。孙翔却能吃苦,一声不吭地捱着。头一天拍摄没出什么问题,第二天就招来了导演的一顿训。 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暴脾气,本来就看不上孙翔这选秀出道的真草包,抓到了机会,自然放不过去。 一场夜戏,男主角的父母平白无故遭了杀害,男主角外出回来后看到地两具血肉的迎接,情绪奔溃。 演过两部现偶,孙翔的台词功底稍微磨出了一丝一毫,但哭戏一直没有长进。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情绪真的放进角色里,对他来说,那是假的,都是别人的故事。 哭不出来。 NG十几条,大冬天,又是收尾夜戏,一群人陪他耗着,导演抄起大声公开口就骂。没用脏字儿,却也好听不到哪儿去,从演技差嘲到靠脸吃饭,最后还阴阳怪气地讽了一句“带资进组”。 “不会演就别演了,卖卖身材当个模特,跟这儿行混干嘛呀,好好的资源也糟蹋了。” 人都有劣根性,况且又被拖着时间好了这么久,自然也维持不了什么好脾气,骂的又不是自己,当即有人偷笑出声。孙翔没遇着过什么大风大浪,头一次被人揪出来这么一同贬斥,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屋子里开了扇雕花窗,夜风从那口子穿堂而来,凛冬的寒意渗进他的骨头里,一点一点晕散至五脏六腑,心肺脾腹。 孙翔呆站了几秒,然后拿眼睛觊了导演一眼,随即撂挑子不干了。 他冷笑道:“谁爱演谁演。”甩甩袖子就出了屋子往院儿上去了。 导演也是第一回见演员有这个性的,说不演就不演。这投资方供着的小少爷,脾气真是古怪,这毛不顺着捋,指不定那天投资方就得给这小少爷闹得给这部戏撤资了。 怪只怪开始越云给孙翔草什么“高冷校园男神”人设,逢是综艺还是采访,都让他少说话,公关课也没好好给他上上。 一惯就给惯出问题了。 孙翔没走太远,在院儿里寻了块大石头就坐下了。他的执行经纪人没跟着他,小助理也在一边看着不敢上来劝。 事实上孙翔气不顺极了,还正是容易着急上火的年纪,来这么一出还是等着人来给自个儿道歉,给他个台阶好回去继续演。然而整组人都挺懵,孙翔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个人搭理他,脸皮儿更没处搁,一掀白眼,只觉不能就这么算了,掏出手机在微信对话框界面摁了半天。 敲来敲去,怎么也打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翔前辈。” 冷不丁,孙翔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被吓一跳,急里慌张把手机屏幕一掩,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来人的脸。 不认识。 生得不差,眉目清朗,鼻是鼻,眼是眼,只是眉宇间有那么股子严肃过头的正经气,总体上是好看的,是讨小姑娘喜欢的面相。看着和他一般大。 孙翔实在想不起来哪里见到过这么一号人物,又想,总算来了个有眼力见的。 结果那人盯了他半天,说了句:“反正你现在无聊,要不要开一把?”那人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大热游戏的界面。 敢情不是来劝他的。 人,孙翔是不认识的;冲对方这熟稔的态度,孙翔又感到不确定了。而他的直脑筋又出了问题,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你坑不坑啊,我不跟坑的人开的。”他讲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轻蔑,嘴角撇着,俨然一副中二病患者的损样儿,直叫人想打他。 对方的脾气却很不错,轻轻“唔”了一声,接到:“不会坑你的,坑了大不了你当4v5秀个操作带个节奏逆风翻盘呗。”这丧自个儿志气的话一出口,还生着闷气的孙翔“哧”地笑出了声,几下退出微信界面上了号,说:“你召唤师ID什么,我邀你。” “战斗格式。” 一看,孙翔乐了:“你这快上王者了,还能坑?逗我呢。” 对方便浅浅地弯了弯唇角,说:“排位吧。” “行。” 第一把十五分钟。第二把十三分钟。 玩儿的时候有一嘴没一嘴聊了一会儿,讲的也是游戏。不过孙翔问到了对方的名字,和他一样是两个字的,“邱非”。 第二把孙翔拿了MVP,13/0/0,整个人都气脉顺畅,玩儿得挺爽。 邱非拍拍他肩膀,说:“孙翔前辈,时间差不多了,回去演戏吧。” 孙翔被他这句话一说,差点儿就以为自己这是在候戏的间隙呢。幸好他不至于失忆到忘了之前受得气儿,刚扬了没多久的嘴角又垮下来,说:“人家叫我不演呢,要你来当什么说客啊。” “不是说客。”邱非说。 “嗯?” “我希望你能演下去,你能演得好的。” 孙翔正好偏头看着邱非的脸,邱非说这话时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他被这个眼神蛊惑了,忽然之间让他认定了自己可以演好这件事。几秒之后他很不自在地把眼睛移开,说:“也不看看翔哥是谁,当然能演好了。” 邱非又露出了最初的那个不露声色的笑意:“嗯。” 孙翔却又拉不下脸又回去,好在这个时候他的小助理怯生生跑过来说导演说之前的话是他说重了,请你回去演戏,孙翔这才顺坡下了。 很奇怪,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他忽然知道这场戏该怎么演了。 究竟是为什么让男主角的内心崩解的? 是因为原本勤恳生活的人遭受了飞来横祸,是因为原本和美的家庭一夜倾覆成为泡影。 这就是世界最原始的恶意。 孙翔活了十八岁,总算毫无保留地尝到了。 比如他也想把戏演好,甚至他穿着戏服冷的要命,却因为哭不出来,受了这狗血喷头的一同教训。 孙翔从来就不是什么驯顺的人,这坡下得也不顺,鼻子狠狠哼了口气,冲导演道:“再来一条。” 情绪到了。 少年从屋外往里走。推开门,首先看到的不是父母,确实劈头盖脸的噩耗。他面上的笑容凝固了,甚至手臂停滞在空气中忘了动作。 这是真的吗?这真的是他的爹娘吗? 为什么他只是绕了个路去买了桂花糕,他的爹娘就不再是他原本的爹娘了呢? 为什么不肯等他一下呢? 明明这糕点还热着呢。 少年的身形仿佛在那瞬间迅速矮顿下去,失却全身力气,颓丧而茫然地跪倒地上。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垂着脑袋,胸口汹涌着海洋的暗流。良久,干涩的眼眶落下一滴泪来,直愣愣地砸向地面。 “放你娘狗屁的说死就死。” 少年咬紧牙关,无奈地、苦痛地骂道。 “我可去你的昊天。” 卡—— 过了。 总算结束了。 地面是水泥浇的,大冬天的不知道有多少冷,层层叠叠穿过布料传进来。孙翔还陷在情节,眨眨眼睛眼泪又掉下来一串。刚才他都忘记先前想好的,要哭得漂亮帅气的技巧。 这就是演戏啊。孙翔想。 小助理看他半天没动,急慌慌上去把他拉起来,拿了长羽绒外套往他身上一罩。孙翔由着她拉他起来,抬起头又想起来要找邱非。邱非还站在院子里,孙翔在屋子里,离得有些远。 可他还是看见邱非的笑了。笑完,邱非就转身走了。 自作主张地,就把他当成夸自己演得好了。 孙翔被小助理抓着走了几步,抹了把脸,问道:“我刚刚演得好不好?” 小姑娘点头:“特好。” 孙翔又暗自开心了一会儿。 没几秒,小助理又问:“翔哥,你跟刚刚那个人认识吗?”打游戏打得这么开心。 “不认识啊。” “啊?” 孙翔想想不对,解释道:“认识的,刚认识的。” 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到床上,孙翔打开游戏,“战斗格式”还在线上,就又邀他solo了一把。最后是孙翔推了邱非的水晶。在推第二座塔的时候,孙翔没忍住开了语音。 “邱非。”他喊他。 邱非顺着他也把语音打开,应道:“嗯。” “我今天演的好不好。” “好。”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后一条,特别好。” 屏幕上的火炮千金没了动作,对方扔了两个技能就死回了泉水。 要死,孙翔想。妈妈对不起,我可能得弯了。 2 第二天有武戏。昨晚Solo之后他们又排了两把,直到邱非催他睡觉他才意犹未尽地说了好。加上了微信好友,得知对方也玩《荣耀》之后,还约好了一块儿竞技场。 入睡前,孙翔还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邱非呢。 结果在片场又见到了。 还给了他挺大惊喜。 是他的武替。 十八岁那会儿孙翔和邱非身量还是相仿的。差了两厘米,可以忽略不计。 邱非穿了跟孙翔一样的戏服。他的眉眼挺适合这副子武装扮相,明眸皓齿的,像哪家跑出来的公子哥儿。孙翔跟他大眼瞪小眼几秒,感觉很穿越。他昨天还以为对方是哪个工作人员,或是跑来探班的小粉丝。怎么也没想到人家会是他的武替。 粗看一眼,只觉得邱非身板也不结实,经得了打么? “你是我武替啊?”孙翔再一次确认一遍。 邱非便点点头:“嗯。” 实在不可思议,不会给一打就散了吧。 不过开了场,孙翔倒是明白自个儿之前都是多虑。邱非搁镜头前一站,虽说只是背影或是模糊的侧颜,出人意料地蒙上了江湖侠士的风范。衣袂飘飘,青丝如线。 孙翔在边儿上看着,只觉喉咙有点儿烧。 这羽绒服啊,实在是太厚了些。 到了晚上收了工,孙翔又邀邱非一块儿吃烧烤。邱非看上去性子不冷不热的,孙翔不是什么热切的人,但是却很乐意亲近他。 挺怪的。 可能真的得钟情了。 南方小城市的一个路边摊,周边都是烟熏火燎的味道。邱非见他带自己来这么个地方心下有些意外,本来以为这么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对这些地方准看不上眼。可能是他的目光过于探究,孙翔一偏脑袋,颇有些气鼓鼓道:“怎么着?这儿的烤肉特好吃。” 邱非存心逗他:“你怎么知道的,你才来这儿几天啊。”还没我跟这儿呆的久。 孙翔“哼”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轻微的炫耀:“我粉丝告诉我的。”很多话,别人说起来就是招人嫌的语气,可从孙翔嘴里说出来,偏偏带上了谁都少有的生动。年纪有一部分因素,或许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脸。 他为了好看,单单穿了件厚卫衣,抓绒的里子,圆领,露出整个脖子,为了要带发套,他的金毛剪短了不少,本身发质偏硬,这个时候刘海却听听话话贴在额头上。他拿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看邱非,招人得不像话。 邱非有想揉揉眼前人脑袋的冲动,可是不行。 还没有那么亲近。 还不可以。 东西上来,孙翔急哄哄拿了一串烤鸡翅上嘴啃,没几口被辣的不行,抓着邱非的手腕说要水。邱非就递给他可乐,简直雪上加霜。 邱非尝了一口,觉得没什么,说孙翔前辈你不是重庆人吗,怎么还这么怕辣? 孙翔泪眼汪汪:“你这叫地域歧视,哪有重庆人就不怕辣的说法?我要是东北人,我就非得会吹瓶吗?” 还真有些道理。 半晌,孙翔又回过味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哪里人?” 邱非:“……” 孙翔又想起昨天自己脑子里给邱非“探班粉丝”的定位,便没脸没皮地问了句:“你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他没指望邱非能搭理他这一波“自我贴金”。 没成想,邱非微微红了面皮,抿起嘴唇点了点头。 “嗯。” TBC. 常驻北极圈(瑟瑟发抖